标题:有关抑郁,关爱自己,做个温暖的朋友(二)
作者:管理员
来自:东南大学 - 心理健康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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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5-9-8 8:53:53


(四)抑郁症是心病,还是身病?

好啦。那我们来谈一谈治疗。

我们还是回去到上个世纪50、60年代。科学家们研究发现,抑郁症患者大脑里面的神经递质水平是低于常人的。

什么意思呢。我们大脑里面一个神经细胞产生一些化学物质,向另一个细胞发送这些化学物质,以使大脑各个机能运转。打比方说,这个化学物质是让我们觉得开心的多巴胺。它需要有“神经递质”来传送。

而抑郁症患者的脑袋里面,这些“神经递质”是缺失的,没有递质能够传送“多巴胺”!所以抑郁症的患者,遇见令TA高兴的事情,脑袋里面分泌了多巴胺,发送出去,却没有递质接着。于是这些让人高兴的化学物质无法在大脑中正常运转。人就无法感受到“快乐”。

这就是为什么说,抑郁症,TA是有化学基础的。不是以我们人的意志为转移的。TA必须经过规范的治疗。所以科学家们就研制出药物来,或是刺激大脑中神经递质的产生,或是抑制大脑对于神经递质的吸收。总之,增加大脑中神经递质的水平,以让抑郁症患者能够重新拥有感受快乐的能力。

你看,这跟你摔断了腿,你会去吃药、打石膏一样。抑郁症也需要生理上的治疗。

可是抑郁症的药物,还有个特别作(一声)的个性。这个药物要4周以上,才能见效。整整四周的时间,药物不能改变你的情绪,它能使你身体更有力量,更有精神,却不能使你灰色的世界变的明亮。所以很多来访者会说,医生开了药,我也吃了,吃了两周呢,没用,我就不吃了。

我记得看易立竞老师采访陈可辛导演的时候,陈可辛导演说自己抑郁,药吃到第29片的时候,忽然觉得一切都好了。请允许我这么理解:药物在第29天的时候,终于起作用了。

当然,陈可辛导演是幸运的。因为我们大脑中的神经递质不止一种,现在的科学研究并不能识别不同的抑郁症来访者,究竟缺少的是哪一种递质。所以一般精神科大夫都会跟来访者说,你先回去试试这个药,过一个月要来复诊。

我们总觉得是大夫在敷衍我们,尤其是吃了俩星期,觉得药没用,就自行停了药,再也不回去。

大夫往往先给患者开常用的药物(SSRI,它包含大多数人们常见的缺失的递质)。那如果1个月后无效,大夫才知道你缺的不是这个,我们换一种试一试。

所以谨记:要按时服药。要按时复诊。要遵医嘱啊,亲爱的们。

“抑郁症是一种终生的慢性疾病,复发的风险在80%以上,患者在一生中会经历4次为期20周的重复发作。”(Judd,1997)

用药物治疗抑郁症,这样的传统一直延续到上个世纪80年代末。然后人们发现,这是一种复发率极高的疾病。就像小时候你打魂斗罗,打了小妖,还有小妖。

于是,人们开始回头看,这个影响人们心情的疾病,用心理治疗,是否会有帮助。研究无穷尽。各个心理治疗流派对于抑郁症的理解也不尽相同。加之当“抑郁症”被还原成为一个人的时候,其生命的厚度和丰富亦不可一概而论。

所以把心理咨询交给“咨询师”们去做,作为大众,我们需要点亮的一句是:当药物治疗配合心理咨询一起来做的时候,能够有效地延长抑郁症复发的间隔时间。这也和一切精神类疾病的治疗大方向一致:你要寻求精神科医生的药物治疗,亦要配合心理咨询师的心理治疗。所以当你的朋友出现“抑郁症”的风险时,请尽可能帮助他接受专业的治疗,给予陪伴(接下来会详细讲)。并做危机识别。

前面说过,抑郁症会大大增加人的自杀风险。而曾经有一个调查说过,在自杀完成的人群中,只有极个别的人是冲动型自杀,就是我们总开玩笑说,跳楼的时候跳到一半后悔了。而几乎所有自杀完成的人,都是深思熟虑,而在自杀之前,都有过这样或者哪样的求救信号。

只是我们作为他们身边的人,出于这样那样善意的、或是自己的恐惧,错失了救助的良机。所以,当一个人告诉你,说他觉得生命无趣,觉得死亡是种选择的时候。请你一定,停下来,认真地去询问他的感受,询问他是否有自杀的计划。不替他保密,24小时监护,寻求专业机构的救助。你的关注,和承认他的绝望,这不一定足够,但是却敞开了一线挽救他的希望。很久之前写过一篇关于死亡的文章,《面对死亡》此间不赘述。

(五)做个温暖的朋友-关于陪伴,和爱自己

我讲了这么多理论。大家也都听累了。休息休息,我给大家讲个故事。

有一个小男孩,很晚才回家,妈妈问他做什么去了。他说他今天去安慰了隔壁家刚刚丧偶的老爷爷。妈妈很惊讶,问他,你是怎么安慰爷爷的?因为即便妈妈作为一个成人,也觉得老爷爷的丧失太沉重,不知该如何安慰。

小男孩说:“我骑车路过老爷爷家,看见他自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哭,我于是把车子放在一边,爬上老爷爷膝盖,跟他一起哭”。

这个小男孩是个天生的治疗师。其实我们每个人生来都是。只是我们在慢慢长大的过程中,学习到这样那样的道理,有了这样那样样的价值观。我们每每要感受情绪的时候,大脑便跳出来,指手画脚:说你这样想是不对的,你那样想是消极的,你看你拥有这么多东西,你看你有那么多人关心你。你不该再难过了。

于是我们就生生给别人/自己,加之一条罪名,你不该难过这么久,你该快快好起来。而小男孩做的,是特别天然的“Empathy/共情”:我懂得你难过,而不指手画脚;我陪你哭,而不急于让你变成我所期望的样子。

而“Empathy/共情”(也作同理心)这个概念,是所有心理咨询师在长成的过程里面,要经受大量、大量的训练,才慢慢能够努力去做的一件事情。

我最喜欢的,关于共情的描述是:你从TA的眼睛里面,去看TA的世界。

我记得我在做学生的时候,看岳晓东老师的《登天的感觉》,自序里面写了大概这样的话:说,年轻的时候我想,理解一个人是多么容易一件事情,而做咨询越久,越发现,一个人去理解另外一个人,是多么、多么困难的事情。就好像登天的感觉。

后来我也开始经受共情的训练,开始尝试去理解我的来访者。我愈发感受,“理解”之不可能。因为你就是没有经历过TA的经历,没有感受过TA的感受。无论你如何用力,另一个灵魂之处,你终是无法到达。

可是我们能尽力地去共情的目的,并非去完成这个不可为之事。我们与他人共情所带来的陪伴,更重要的,是能够帮助他,去理解他自己。

@峰哥何峰 给我讲过一个故事。是1970年左右的时候,个人电脑还没有出现。有程序员根据人本主义治疗师的理论,做了一个程序,叫Eliza。这有点像现在的Siri。

这个程序能够跟你对话。TA说话的方式,是提一些很概括的问题,或是将你说的话,重新组织一下,重复给你听。

比如你说,我今天很难过。Eliza就回复说,噢,今天你很难过。

你说,我不喜欢吃巧克力,它让我发胖!Eliza就回复说,巧克力会让你发胖,你不喜欢。

看起来都是些正确的废话,却有着出乎意料的作用。

实验者让一些人来使用这个程序,收集反馈。有趣的是,绝大多数人坚信,这台冰冷电脑后面一定坐着一个,这个世界上最理解他的人。

所以很多时候,如果我们能小小放下我们内心的评判、价值观,仅仅用些小的方式,给对方陪伴。这就足以让对方感觉温暖,而找到自己力量了。

所以,回来我们的主题。

当朋友心情不好,你可以:

-理解ta的感受,承认ta的痛苦

-不期望ta快快好起来

-鼓励ta表达真实的感受

我们特别擅于给朋友打些鸡血,说,你看你拥有这些拥有那些,你还有这么多好的东东,不要难过了;说其实这不过是小事一桩,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抑郁症的来访者往往本身很聪明,又擅于假装自己“很好、没问题”。在生病的状态下,盲目的乐观鼓励,只能让他们雪上加霜。相比“打鸡血撒阳光”式的开导,他们更需要身边的人来承认他们的困境,关注他们的内心苦痛。

若你真的希望TA好起来,请你,帮助TA来表达TA真实的感受。

当然,我们每个人都希望当自己脆弱无助抑郁的时候,身边有一个“小男孩”,不评判不期望地陪我们哭。不幸的是,我们并不能要求身边的朋友个个都变成“小男孩”。可是,有幸的是,即便我们可能没有这个“小男孩”,但是我们都有我们自己。

我们学了这么多如何爱别人的方式,我们亦可以,像爱别人一样,来疼爱自己。

当你抑郁的时候:

-寻求好的支持

-真实地表达自己地感受

-做一些自己可以掌控地事情

-必要时寻求专业的帮助

很久之前,我在一个工作坊上听到过一个女孩子分享的“333”.每天散步30分钟,每天晒太阳30分钟,每天三顿饭和人一起吃,能够有效地改善自己心情。

我记得刚上大学的时候,我们那时候还手写书信。每次信的开头都说,最近好吗?信的结尾都说,祝你快乐!人们都有单纯的愿望,祝你天天开心。可是越长大,越觉得这分明是种奢侈。没有谁的生活是一成不变的开心,没有谁的生活是一成不变的顺利。

当痛苦敲你家门的时候,你告诉他这里没有他的位子,他会回应你,不用担心,因为他自备了板凳

——齐诺瓦•阿切比《箭神》(1967,p84)

我们无法改变痛苦,却可以增强爱自己的能力。我们学了这样多如何去温暖他人,关爱别人。请你像关爱别人一样,来疼爱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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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里里,伦敦大学学院认知神经心理学硕士,大学讲师,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中美精神分析联盟成员(CAPA)。 心理动力学取向。从业六年,接待个案超过2000小时,长期接受督导和个人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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