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李开复“创新工场”

时间:2009-10-17 点击:2629 发布:上善若水

李开复的新公司每天都迎来无数访客,有应聘者,有推销点子的,最夸张的是来过一位推销UFO捕捉技术的。新公司不会像Google一样为大厨预留职位,自称“美食家”的李开复如今经常跟员工一起吃快餐。他自己也开始养成新的习惯:机票订经济舱,去美国出差住70美元一晚的快捷酒店。接受专访时,李开复说:“创新工场不是一个教室,我们不是每天扮演教练的角色。我们是让创业者和工程师体会从无到有的打造一个崭新的企业的过程,在过程中受到教育。”

“你到几层?”“创新工场。”记者被清华科技园的保安拦下做访客登记。“受访者……?”记者问,“填李开复吧。”保安熟练的应答道。

9月25日,离李开复辞去谷歌中国区总裁不足一月。他的新公司“创新工场”,刚刚开张半月有余。按照计划,未来5年公司将投资8亿元,投资者包括柳传志、郭台铭、俞敏洪及YouTube联合创始人陈士俊等。

李开复的名声让新公司每天都迎来无数访客,“有应聘的、有推销的,最夸张的是今天早上那个来推销UFO捕捉技术的。”创新工场的002号员工,公关、人事兼政府关系负责人王肇辉告诉记者,“还有位某名校的女博士来应聘,每天早上都来报到。今天早上8点半就到了,比我还早,吓了我一跳。”

为此,李开复不得不在大门上贴了这样一张纸条,“鉴于公司创业早期需要大量的筹备性工作,目前我们只接受电子方式提交的简历,希望得到大家的理解,谢谢!”

1998年李开复创立微软(中国)研究院,第一天收到了1000份应聘简历;2005年出任谷歌中国区总裁,上任当天就收到3000份简历;这一次,成立创新工场,公司招聘邮箱收到了7000份简历。

正聊着,刚开完会的李开复抱着电脑走了进来。他皱着眉头,没有往日那种春风化雨的笑容;瞥了一眼在座的各位,马上要与美国投资人进行网络电话会议的他,径直向自己的座位走去。会议开到一半,连接出现了问题,“对不起,你再讲一遍。”李开复神情严肃,脱掉了西装外套,但他似乎并不介意摄影记者快门声的烦扰。

近一个小时的电话会议结束后,两位Google员工来访,李开复才有了笑意。跟拍的摄影记者赶紧按下快门,他嚷着:“完了,你们被《外滩画报》拍到了。”他还不忘解释:“他们是来参观的,可不是来投诚的!”

“如果是我的钱,我会不会这么花”

李开复的深色西装搭在椅背上。记者上周见他,他穿一件竖条纹西装,头发干净整洁,有打理过的痕迹。“开始的一周我们很亢奋,我每天睡三四个小时,开复只睡两三个小时。熬了一周我就不行了,倒头睡去。”穿着粉红色T恤的王肇辉说。如今李开复的睡眠时间不多,却仍保持干练的形象,足见其精力旺盛。

李开复不喜欢媒体拍下他穿休闲装的样子。主持人陈鲁豫曾问他为什么那么钟情西装?李开复说:“穿西装比较显瘦。”

不过,创新工场的开办也许会打乱李开复保持身材的计划,公司不会像Google一样为大厨预留职位。自称“美食家”的李开复曾说过:“不要浪费你的胃,吃那些又长胖又不好吃的东西。”如今,“他经常跟我们一起吃丽华快餐。”捧着“吉野家”牛肉饭的王肇辉说。

“你喝热的和冷的?”王肇辉招呼记者喝水。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按饮水机不太好使的按钮,一边说,“饮水机是开复从家里搬来的。”

9月15日,创新工场当时的全部5名员工收到了老板这样一封邮件:“我们要开始培养start-up的花费习惯,比如说,午餐应该定位在10-15元左右,当然偶尔打打牙祭是可以的;买东西要货比三家,出差酒店住如家。花每一分钱,都应该问自己:‘如果是我的钱,我会不会这么花。’我们早点培养这个习惯,新员工来才会理解我们的文化和习惯,不会认为又加入了Google。”

李开复自己也开始养成新的习惯:机票订的是经济舱。他马上将去美国出差,预定的是70美元一晚的快捷酒店。“在美国东海岸的大城市,70美元可想而知有多偏远。”另一名员工、从Google追随而来的汪华说。

“员工的薪水大概有多少?”记者问。

“国内平均水平。你去敲创业园任意一家公司的门,不会比任何一家高。”李开复说。据说8亿元人民币的融资计划已经到账1500万美元,“但签约的早已超过这个数字。”

清华科技园房租最低的办公室

李开复的新公司从无到有,他坦言“没遇到什么挫折”。这与他创立微软(中国)研究院、Google中国总部的经验有关,也与他的名字有关。

有媒体曾戏谑地说:一个青年导师到大学演讲,还没开口,同学们就心领神会、受益匪浅,那人是俞敏洪;另一位导师辞去大牌公司高管职位,自行创业,消息刚一公布,就“被成功”了,那人就是李开复。

创新工场位于大厦的顶层,不过年轻的员工们更喜欢“工厂”一点的感觉,他们很向往《奋斗》里的loft,遗憾的是没找到合适的地点。“后来我们找到了科技园的管理者,他们推荐了这儿,巧合的是这里曾是Google中国的第二个落脚点。”王肇辉介绍,“我出了一个价格,对方脸都白了。最后一招是开复老师亲自出马,拿到了难以想象的历史最低价格,我们叫做清华科技园的‘最惠国’待遇。”

接下来的工作是如何填满这400平方米的空间。现场所见,尽管一个个崭新的格子间让这里看上去充满新公司的朝气,但仍显得有点无序。整个办公区域只有一个插满电线的接线板通电,公司的几名员工都挤在一个十字通道周围,这样才能共享电源。临时搭建的无线路由器不停地闪着光。办公室的西南角整齐的码着几十张新买的转椅,一个小女孩正在把它们拖到每个空着的座位上。

这里没有搭建一般公司为老板准备的玻璃房,李开复挑了办公区中间靠窗的一个格子间,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科技园大厦。在这样一个随时需要头脑风暴的公司,看起来他不想跟员工保持距离。

除了硬件的搭建,这间公司当务之急就是用110名员工填满这些空旷的区域。创新工场的招聘走的是两条线:线上招聘和“猎头”。采访的前一晚,李开复见了两名应聘者,采访时他透露:我已给出了第七个offer。

而公司正在为当晚的笔试摆椅子,几十名应聘者将在这里进行创新工场的首场招聘考试。创新工场怎么选人才,一直是李开复被追问的话题。

“考题是开复出吗?”记者问到。“不是。”“会像Google一样考那些稀奇古怪的智商题吗?”“我说了就泄题了。不过这次是招工程师,肯定会有技术题。”汪华应道。

“永远都在创新的公司”

下午2点半,一位老外来找李开复谈事情。王肇辉点开他的Google日历,“线上会议之后是某某会议……”密密麻麻的红色区域填满了李开复的日程表。

4点,李开复乘车赶往翠宫饭店,中关村科技园为他特设的“高端领军创新人才”颁奖活动在等着他。“你是唯一一位没有经过票选就当选的获奖者。”中关村科技园的领导在颁奖仪式上说,他希望李开复能带来更好的项目和更多的人才。

李开复匆匆瞥了一眼发言稿就上台了,也许是过于疲惫,他犯了难得的口误:“创新工场开张的第一天,我们就收到了7封求职信。”

当天接受完记者的采访,李开复立即赶赴机场,他要飞往重庆参加投资人会议。

“好像又回到了2005年10天做8场全国演讲那样疯狂的日子。”王肇辉说。曾经是《大学生》杂志社记者的他从那时起一路追踪报道李开复,私下里,他们也成了不错的朋友。这次李开复要创业,把原本打算跳槽去《国家地理杂志》的他拉了过来。

李开复为什么选择“疯狂”?从他同期推出的新书《世界因你不同——李开复自传》中可以找到答案,他把这次创业视作“追随我心的选择”。“回顾我的职业生涯,最快乐的日子就是创立微软(中国)研究院和Google中国的日子。创新工场可以让我未来15年每一年都重复那4年的快乐,永远都在创新的公司,远离官僚作风和繁冗的流程。”

B=《外滩画报》

L=李开复

“每一个人都是马云就乱套了”

B:读了你的传记,发现你高中时就开始创业了,你怎么看待中国年轻人的创业能力?与你那时相比怎么样?

L:他们的热情高过我,他们受到新近一代成功创业者像马云、马化腾这些人的鼓舞,对成功的渴望、热情远超过年少时的我。但他们又比较浮躁,对自己成功的概率估计过高。

B:你在书里说小时候受《爱迪生》、《海伦?凯勒》这类传记影响很大,你希望别人从你自己的传记中学到什么?

L:我的传记里提到很多挫折,每一个挫折其实不是惩罚,而是让我学习成长的方式。大家会看到几句我非常喜欢的座右铭,比如“有勇气改变不能改变的事情”,“用胸怀来接受不能接受的事情”,“用智慧来分辨两者的不同”。我讲到那场与微软的世纪官司我是如何面对的,如何用坚韧的、以诚待人的方式管理企业,我的成功不是偶然的,不是我守株待兔等来的,而是我自己积极主动争取来的。

B:创新工场这样的模式在国外有成功的案例吗?

L:国内国外都有一些类似的,但我们是独一无二的。我们就是为中国创业者打造的,中国的天使投资环境欠缺,创业者的经验欠缺,但又面临巨大的互联网、移动互联网的机会,我们就是为了把握住这个机会,不要让创业者走错路。我们有非常细腻的培训、帮助计划,在我们这创业,能增加成功概率,缩短产品周期。通过非常严密的筛选,包括我、我们的合伙投资人的筛选,产品能更快的推向市场。

B:你的团队会是什么样的?什么人才能加入?

L:创业的团队需要互补,工程师简单一点,愿意埋头工作就好了,每一个人都是马云、马化腾就乱套了。

前几天我做了一档电视节目,发现嘉宾都很优秀,但是做技术的人不懂运营,做媒体的不懂互联网,不互补的话就面临失败,有互补团队才完整。

领头的创业者需要什么素质呢?我觉得除了传统的人品,聪明、团队精神等,还要有以下独特的素质:第一是对成功创业的渴望;第二是魅力,能凝聚团队;第三要自信;第四要坚韧;第五要有判断力,不能盲目自信和坚韧。国内很多创业者都具备前四种,但缺少适可为止的自觉。不要认为队伍是你培养的,你一辈子就是CEO。

“我不看投来的点子”

B:创新工场怎么筛选点子?听说每天都收到不少,但你不会去看。

L:我不会去看。为什么不看投来的点子?其实这不是一种傲慢,不排除未来2年内会接收这些点子,但你要知道公平的看一个计划要几个小时。一天有几千个投来的点子,那我们就淹没其中了。虽然不排除这其中有不错的点子,但对我们来说这无异于大海捞针;所以相对来说,招聘110个人想点子比较可行。

B:这些年你一直在做教育,创新工场想教育谁?怎么教育?

L:我相信最好的教育是Learning by doing,我非常相信一句话:听过的你会忘记,看过的你会记得,做过你才会懂得。我所有的知识和才能都是经过我的创新创业学到的,而不是某一个导师教给我的,也不是接受什么企业培训得来的。

同样,创新工场也不是一个教室,我们也不是每天扮演教练的角色。我们是让创业者和工程师体会从无到有的打造一个崭新的企业的过程,在过程中受到教育。

B:在你的传记最后,你提到自己很欣赏《死亡诗社》里的基廷老师。在管理创新工场上,你会那么有激情吗?

L:我的方式是平易近人的做一个教练帮助你,而不是跳到桌子上讲话。但最终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就是让人从不同的角度看问题。

B:听说你与主要投资人俞敏洪、柳传志以前并不是特别熟,怎么说服他们的?

L:见了一面,聊了一个小时他们就投了。柳先生注重中国的因素,他希望中国的经理人能出来做这个事情。敏洪注重中西企业文化结合的可能性。

他们对我的信任,基于我过去做过的事情,当然他们也看到了互联网的机会。他们发现李开复用自己的职业生涯和名声去做这个东西,他放弃了这么多,那我花一点钱是值得的。

B:离开谷歌,生活和工作流程有何不同?

L:我每一天过的都不一样,但是每一天都是充实的,都是很长很快乐的。

(本文来源:外滩画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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